少女环视四周，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亮。在不兽化的时候，她仍然拥有一部分野兽的能力，“微光视力”和“灵敏嗅觉”便是其中之二。不过下水道浓重的臭味熏得她几乎要窒息，嗅觉自然失去了作用。
所以直到现在，她才看到躺在身旁的母亲……已经凉透的尸体。
“……”
少女呼吸一窒，指甲深深地刺进了掌心。她死死地咬着嘴唇，仿佛这样就能压抑住涌到嘴边的悲鸣。
可惜，终究也只是徒劳无功的挣扎罢了。
“妈……妈……”
林叶叹了口气，烦躁地挤压鼻梁，道：“想哭就哭出来，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。这儿加装过隔音板，闹出再大的动静也没问题。”
少女深深地吸了口气，任由泪水溢出眼角，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滴落在母亲脸上。但她终究还是没哭出声，只是默默地看着身边的人。
不会再对着自己微笑，不会再做好吃的饭菜，不会再抱着自己，不会再给自己讲故事、哼着歌安慰自己入睡……不再有温度，不再有任何生机。
因为，这就是“死”。
“啧，一个两个的，怎么都这么不坦率呢。”林叶又切换了几次画面，随即烦闷地将PDA扔到一边，“出入口也有士兵堵着……妈蛋的！”
他也想立刻赶回公寓，但密道的出入口外面的针孔摄像头却传回了糟糕的画面。五个士兵正在疯狂朝十九区居民的尸体打靶，即使有传讯过来也用“正在执行任务”搪塞了过去，看起来是想用这种行为逃避市内愈演愈烈的战斗。
“明明出去在走两条街就能到家了，偏偏……”
“你很赶时间？”少女突然出声，手上轻柔地为母亲整理着凌乱的衣衫，“家里还有人在等你，对吧？”
她抚摸着母亲冰冷的脸颊，指尖慢慢地摩挲着，低声道：“妈妈总是跟我说，活着就该有活着的样子。哪怕生活再怎么艰难，也不能丢弃一颗感恩的心。”
少女动作一顿，慢慢扶着墙站了起来。
“虽然不知道是谁把我从那个军官手里救下来的，但请替我对她说一声谢谢。至于外面的麻烦，我替你摆平。”
“就当做是……‘感恩’吧。”
林叶眉头紧皱，毫不客气地道：“然后呢？把军队的目光引进十九区？这烂地方之所以还能维持着相对的平静，凭借的就是‘普通人威胁度极低’。一旦有士兵在这儿被同调者击杀，你猜官老爷们会怎么做？”
“派士兵围剿你？哼，市里面打得那么热闹，两个团的兵力恐怕早就已经捉襟见肘了。军队高层自顾不暇，还会像对待其他区那样对待我们十九区吗！”
他狠狠锤了墙壁一拳头，恶声恶气地吼道：“你以为十九区很重要？你以为兽化型同调者的威胁度很低么！以那群官老爷的脾性……不冲这里来三轮重火力覆盖、直接将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，我林叶就把脑袋揪下来给你当球踢！”
“你这哪儿是什么‘感恩’，你这分明就是谋杀，行径比那群士兵还要恶劣百倍千倍！”
少女当即一呆，蓦然回首看向林叶，哽咽着对吼道：“那你想让我做什么？站在这里看着那群**凶手的同伴，然后什么都不做？”
“我已经一无所有了……什么都没了啊！”
看着跪在地上哭泣的少女，林叶终于长舒口气。
“妈蛋的，终于让她把心里压抑的感情发泄出来了，也不枉我把事情说得这么严重。”他揉了揉太阳穴，心中不由冷笑，“接下来……嘿，为了这孩子的未来，做出你们的贡献吧。”
林叶走到少女身边，低声说道：“报仇不是坏事，坏的是找错报仇的对象。你要是以为这群士兵杀了你的母亲，那就大错特错了。”
少女浑身一僵，猛地抬起头。
“你说什么？！”
“别看我只是个男人，但我的朋友可不少。”林叶面色冷然，沉声道，“我朋友说你是个兽化型的同调者，那你肯定也参过军。请开动脑子仔细想想，堂堂边境要塞有可能会在一天之内乱成这幅鬼样子吗？”
少女本身并不是笨蛋，只不过母亲的死对她造成了过于沉重的打击，一心只想在死前多弄死几个“**凶手”。此时被林叶这么一提，她顿时反应过来，心中隐隐有所明悟。
“当然不会……幕后肯定有个推手！”
“还没笨到家。”林叶翻了个白眼，毫不犹豫地举起了一口黑锅，“据我所知，天启教会准备在瑞丽市搞个大新闻。至今为止的一切，包括现在这场暴动……都只能算前奏。”
“等等，难道她们就不怕引来后方三个集团军的围剿？”
少女似乎想到了什么，面上顿时露出了一抹冷笑。
“哈，那敢情倒是不错。不管这群疯子打的是什么主意，最后都要一头撞在墙上。”她握紧拳头，咬牙切齿地道，“现在驻守这条防线的可不是原本的部队了，而是秘密换上了‘活长城’啊！”
“‘活长城’？”林叶愣了愣，下意识道，“兵皇的直属部队？”
七王之中，天朝只占了两个，即被称为“双子皇帝”的“娲皇”和“兵皇”。前者经常出现在公众视野之中，不仅擅长作曲填词唱歌跳舞，同时还是个影帝级的演员，用国民偶像来形容都不为过。相比之下，后者就显得极为神秘，甚至连面貌都不曾曝光。
和废土联盟那两位战斗狂魔相比，双子皇帝的战斗力并不占多少优势；论科技研发能力，她们也比不上西半球联合国的三贤人。但天朝在废土成堆的地球上却一直保有着最广阔的可居住土地，哪怕其余两国再怎么眼红也不敢进犯半分。
旁人不知个中详情，林叶却再清楚不过——如果没有兵皇的直属部队在背后支撑着，恐怕天朝的土地早已被其他五个传奇精灵使瓜分一空，能留下来的十不存一。
她们没有番号，没有军衔，不会饥饿，不知疲惫，所有成员皆为精灵使。而其总数……不多不少，正好一百万人整。
正因为有着冠绝全球的恐怖军力，天朝才能享受如今的和平生活。军中士兵亲切地称她们为“活长城”，但林叶的姐姐说过说过，这“百万军势”只是群求死不得的可怜人罢了。
“你也知道？”少女看着正太脸房东，惊讶之情溢于言表，“这是机密事项啊，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以后再说也不迟，你先告诉我，”林叶心中忽然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，连忙问道，“百万军势什么时候换过来的？”
“大概，就两个多星期前。”
“两个多星期前，不正好是李桃开始**的时候吗？”林叶慢慢瞪大了眼睛，“等等，天启教会的真正目标该不会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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